反射

    當凌琬碰上的瞬間，肖亦的吻落了下來。

    那一刻來得太快，快到她甚至來不及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只覺得指尖的觸感還殘留在神經末梢，下一秒，所有感官便被另一種更強烈的存在徹底覆蓋。

    這一次，他的吻，不再是試探，不再是宣告。

    而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確定的行動。

    肖亦的手扣住了她的後頸，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力道不重，卻穩穩地限制了她後退的可能。他低頭吻住了凌琬的唇瓣，唇與唇貼合的瞬間，帶著明確的壓迫感，像是在告訴她——此刻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回應，只需要承受。

    舌尖隨即探入。

    那不是循序漸進的試探，而是帶著侵略性的深入。他的舌撬開妳的唇齒，長驅直入，毫不留情地佔據了她口腔裡的空間。那動作並不粗暴，卻極其強勢，像是在一寸一寸確認她的反應，確認她沒有躲開。

    他勾住她顫抖的舌，反覆纏繞、吸吮，將她細碎的呼吸一點一點奪走。津液在唇舌交纏間被帶走，連同她原本還勉強維持的冷靜，一併被吞沒。

    凌琬的聲音變得破碎。

    那些細小、含糊的嗚咽才剛從喉間溢出，便被他整個吻住，化為一聲聲模糊的氣音。她被迫跟著他的節奏呼吸，胸口起伏越來越快，卻怎麼都找不到可以喘息的間隙。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的膝蓋微微發軟，重量不自覺地往他身上傾去。原本還懸著的力氣像是被抽走，整個人只能倚靠著他站穩。她的指尖下意識地抓緊了他胸前的衣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像是在洶湧的浪潮中抓住唯一的依靠。

    肖亦察覺到了。

    他並沒有立刻放開，只是在她快要喘不過氣時，才刻意地退開半分。不是完全分離，而是留下極近的距離，讓她得以急促地吸氣。

    空氣湧入肺部的瞬間，凌琬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她的呼吸亂得厲害，連帶著心跳也失了節奏，耳邊全是自己過於清晰的喘息聲。

    肖亦低頭看著她。

    那雙眼裡不再只有壓抑的慾望，還多了一層專注而深沉的情緒。他的額頭幾乎貼著她的，呼吸交錯，距離近到連眨眼都顯得多餘。

    接著，他用那仍帶著她氣息的唇，貼近她的耳側，聲音壓得極低。

    「琬琬，妳隨時可以喊停。」

    語氣平穩而清楚，像是在替她重新拉回現實。

    「不用安全詞，因為這不是調教。」

    凌琬聽見了，卻一時反應不過來。

    她的腦袋像是被剛才的親吻攪成一片空白，只剩下餘韻在身體裡慢慢擴散。過了幾秒，她才遲鈍地點了點頭，動作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肖亦沒有追問。

    他只是伸手，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裡。

    那是一個完全包覆的姿態。

    他的手臂收攏，讓凌琬的額頭貼在自己肩上，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溫熱而規律的呼吸灑在她的髮絲間，一下一下，像是在替她重新調整節奏。

    他的手撫過她的背脊，動作變得緩慢而穩定。指腹沿著脊線來回滑動，沒有多餘的意味，卻帶著一種令人放鬆的力量。凌琬原本僵硬的肩背，在那樣的撫觸下，一點一點鬆懈。

    「看來……以後要多讓妳先習慣吻了，其他也是。」

    那句話落下時，語氣低柔得不像調侃，更像是某種確認。

    凌琬的心口卻因那句話微微一縮，還來不及細想，就清楚地感覺到那隻大手順著她的腰肢一路上移，覆上了自己的胸口。

    驚嚇先於意識。

    她幾乎是反射性地收緊手指，力道失控地握了一下。

    肖亦悶悶地哼了一聲，隨即傳來一聲壓抑著笑意、卻又帶著無奈的低語。

    「琬琬……我錯了。今天就碰就好了，不做別的。」

    他把臉埋進她的肩頸，鼻尖貼著她的肌膚輕輕蹭著，呼吸落在頸側，聲音因此顯得有些模糊。

    「畢竟妳再這樣下去，」

    他低低嘆了一口氣，語氣裡混著克制與苦笑，

    「我明天下午可能沒辦法去上班……而是真的得去看醫生了。」

    凌琬愣了一下。

    那句話帶著過於日常的調侃，卻讓她原本緊繃的神經鬆動了一瞬。她還被他抱在懷裡，能清楚感覺到他的體溫、呼吸，以及那份被刻意壓下的躁動。

    太近了。

    近到她幾乎無法分辨，究竟是自己的心跳聲比較大，還是他的。

    而肖亦沒有再進一步。

    只是維持著那個擁抱的姿態，讓時間慢慢流過，像是在等她真正適應這份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