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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特辑之五:狐之夏(寂静镇)

    

万圣节特辑之五:狐之夏(寂静镇)

                             

    “修!原来你在这里……”

    在明灭的宅邸灯火中,鸣夏好不容易追上修的身影,他和她一样穿着学生制服,青涩俊逸的脸叫她安心。

    可他偏像是鬼魅一样出没在身旁,一回头就不见了。

    为什么要这样叫她苦找?就不能一直在她身旁陪伴吗?(注:此处隐喻扮演“修”的瑞文没能守护在鸣夏身旁,如幽灵般在心头烦扰)

    “我一直在你身旁,是你没看到吧?”修一语双关地嘲弄,眼里带着戏谑。

    该死的!在鬼镇里单独行动是这么好玩的吗?

    此时还要开玩笑?

    鸣夏心里充满了牢sao,但她一贯地不会诉之于口,那样就显得太在意男人了!显得她很庸俗。

    即使害怕了,也要独自挺着。

    所以修不见的时候,她宁愿一个人在鬼镇里前行。

    好在,总是能找到他,只要穿梭过几条惊心动魄的街道,杀掉一些徘徊的怪物,修就在前方的灯光下等着她。

    一闪一闪的,似真似幻。

    她很想说:修,你是死人吗?还是幽魂?这样神出鬼没的。

    但她最终没说出口,她已经适应了单独行走。

    手里不断切换着武器:铁管、木棍、菜刀、镰刀……没有她不能使用的,也没有能阻挡她的怪物,除了那些一层楼高的大怪。

    所以,男人什么的……就靠边站吧!

    她其实不需要他的保护,她生气的只是他似乎渐渐不再关注她。

    记得刚才在千鹤屋门前,他把她拉出了花丛,守着凛子的尸体说:“……其实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会支持的。”

    “你只有这些想说吗?”她生气地反问。

    比起另一个男人的强势温柔,从小青梅竹马的修却开始和她保持距离了?就像现在这般。

    他们在去凛子家的路上,修走得漫不经心的,刚才她被怪物围攻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出现。

    “修,你和凛子放学后是在一起的吧?”她口气平淡地问。

    他瞥了她一眼,语气飘忽不定地说:“怎么可能?我没和她约在那里,是她自己要来的。”

    “修,我们不要去凛子家找她了吧?”鸣夏抿唇笑了起来。

    “怎么,你不担心凛子的安全吗?”修异样地看着她。

    是啊,刚才在商店门口他们差点吵起来,虽然凛子一向和他“形影不离”的,但修却在关键时刻撇清关系,声称他们放学后没有约见,是凛子自己跟来的。

    但小镇到处都是妖藤和怪物,危机四伏,作为伙伴怎能互不关心呢?

    咲子已经死了,她心里痛得不行,凛子刚和修在一起,现在却不见了,他们必须找到她。

    所以,修提议一起去凛子家找她,三个人一起结伴走出小镇。

    但半途她却反悔了。

    “我们给她打一通电话看看,说不定她在家里,就去……你家打电话吧!”鸣夏眨眼对他说。

    如果修真的和凛子发生过什么,他会坚持去凛子家找她的吧?

    “好,先回我家吧!”男人干脆地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着岩井家走去,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迷雾中的田垄、水渠都载着幼时玩耍的印象,鸣夏想起很多和修在一起的有趣回忆。

    “学校里也都是这些鬼东西,进不去了……”

    路过校门口时,她朝里望了一眼,是一片密密压压的猩红色,给人一种妖异的恐怖氛围。

    校园大门锈迹斑斑,看似已经荒芜很久,就像两个人的心境。

    “其实,我们早就回不去了。”修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是吗?原来如此,我们已经毕业了……”

    原来只有她还留恋这身校服,留恋这般的校园岁月?而大家都已经离开了。

    鸣夏感觉眼前一晃,似乎修又不见了一样。

    她快步攀上山岩,沿着小路往前跑,妖花忽然像活了一样,下雨般铺天盖地在周围绽放,紧紧追着她的脚步不放。

    那个穿制服的少年就这样一路不曾回头地在眼前消失了。

    “修……等等我……”

    鸣夏呼哧呼哧地绕过妖藤的侵袭,飞快地向着岩井家的方向狂奔,她想要把那个清瘦的美少年拉住。

    要怪就怪自己吧!她很贪心,举棋不定……哪个男人她都不想失去。

    可是修的家里却是空荡荡的,她找了一圈都没见一个人影,他没有回来吗?

    修的房间里,静静摆放着他最爱的军舰模型、画报、盆栽,还有她的一幅画像。

    盆栽,记得是她亲手种的,但死掉了,却还被修保留着。

    “修……”鸣夏心里一片荒芜。

    不知哪里的声音在告诉她:这是我最珍贵的模型,我只让你一个人触摸过。

    很多第一次……都只属于你。

    门上忽然有响动,她以为是修回来了,开心地去拉门,但一阵呼啸的飓风却将她掀倒,一条野兽的巨臂狠狠将她拖出了屋摔在地上,将她拖入了黑暗……

    “修,凛子,咲子……一切都结束了,请你们死在这里吧!”

    鸣夏关上了三扇大门,朋友们都死在了门内,没有一个人可以在她的心里复活。

    黑夜里的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必须斩除与旧日的所有牵挂!

    无论咲子多么孤独怕黑,她都必须困死在死寂的黑暗里;

    无论凛子如何诅咒叫骂,她都必须淹没在沸腾的熔浆里;

    无论修多么痴情思恋,她也会亲手处死他。

    “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尊重。”他在咽气前这么对她说,她却头也不回地关上门走掉了。

    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在外面等她,他怜惜地揽过她的肩,“与朋友道别是件残酷的事,为了我做这些,让你受累了。”

    她摇摇头,“我本来就该处理好这些,而不是拖到现在。”

    对啊,反复纠缠在过去一点意义也没有,他们早都已经长大了,只有她还以为自己呆在学生时代。

    事实上,少年时代的朋友们注定不长久,她们之间早就存在分歧,只是被困在狭窄的时空里不得不凑合而已。

    而人生注定要展开,每个人都要离席而去。

    千鹤屋也不会再成为据点,咲子嫁人走了,凛子趁机要拐走修,而修则知难而退,根本不敢冲到这里!

    父母、朋友、青梅竹马……随着人的长大,一个一个都要告别。

    告别……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由不得自己。

    即使再相聚,也是相顾无言,惆怅侧目。

    所以,就这样好好告别吧!把记忆关在门里。

    有人说过,好的前任就好像死掉了。

    那么她对于这些人也该是死掉了,正如他们对她来说是死掉的一样。

    今后各走一方,互不牵挂。

    最终,她还是亲手……杀死了他。

    鸣夏把心一横,跟着狐面男走进了仪式大殿。

    这里的怪物太难缠了,她杀得昏天黑地,筋疲力尽才来到仪式间,那个优雅的男人从头到尾也没有帮她。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要她退缩,就可以不用经历这些考验,他亦不会强迫她。

    这是她必须自愿完成的试炼。

    最后,鸣夏还是坚持着坐在了仪式间的座位上,穿着华丽纹月服的男人亦在她旁边落座,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她的。(注:纹月和服是日本男人结婚礼服)

    “你能来到这里,我很欣慰,看来这是你真正的选择。”

    男人低音醇厚,如炬的目光令她脸蛋儿发痒,她很想掀开他的面具,看他俊美的面容,但她现在还没有资格对他这么做。

    “是我的选择,我想和你在一起。”她镇定地说。

    面具下的脸笑了,男人大手一挥:“开始仪式。”

    仪式共分为三步,她需要奔波在三个仪式间,经历非人的考验。

    仪式间外的大幅华丽壁画已经预示了仪式内容,脸和脊背都被生挖去的女人被凶猛的狐妖携在手中,艳骨丰肌在狰狞铁爪下看起来惊心动魄。

    要想得到力量,她就必须接受这些血腥步骤。

    于是,她亲手接过仪式大刀,砍掉自己的右臂,接上妖毫浮动的鲜活狐狸巨臂;她忍受背部被guntang熔融的烙铁撕下血rou,生生腐蚀出一朵鲜血淋淋的葛藤花纹;她接受自己半张脸被仪式刀整个剖去,嵌上小巧精致的女狐狸面具。

    现在,她变得与他并驾齐驱了!

    她戴着他给的脸,背上烙着他的家纹,连最紧要的右手也换成了他的势力。

    “小夏,你太美了……这银白的手臂天生就匹配你……”

    伴随着男人深沉的赞叹,她扬起锋利巨爪,狠狠拍碎一只怪物的天灵盖,一手一个,畅通无阻。

    她像野兽一样灵活狂奔,窥破密室暗道,再也没有什么迷障能够横亘在眼前。

    她施展葛藤觉醒,狐狸利爪变身堪比大狐妖的磅礴巨臂,三两下就解决了那极具压迫感的大怪。

    “哼!让你们这些杂碎再也无法复活!”

    她抬起爪子狠狠一捏,看着所有怪物的魂魄都在自己掌中尽数灰飞烟灭,死得不能再透。

    很快,仪式间周围游荡的不识相的怪物都被杀灭了,像清扫垃圾一样简单。

    有了他赐予的家族力量,她再也不需要畏首畏尾,躲藏在街角暗道里和怪物捉迷藏,也不用费力挥动铁管和菜刀,让自己伤痕累累。

    “小夏,你真的很美……”

    那个男人的视线依然追随在身后,不停地夸赞她,令她自信心爆棚。

    “哈哈!这样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她有些得意忘形起来,开始到处找怪杀,之前是避之唯恐不及,现在是充满快感地宣泄。

    “这样就开心?呵呵,你还要玩多久?到我身边来——”那个男人发出了温柔的命令。

    不要嘛……还没玩够呢!

    谁让夫君给的爪爪这么好用?

    鸣夏对着镜子左欣赏右欣赏,对自己如今这模样满意极了,虽然她的脸很痛,刚才被挖脸的时候痛得都跪下了,但在那个男人怀中她还是挺了过来。

    他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她越痛他就越用力,最后告诉她——他很骄傲她能完成这些艰难的仪式。

    其实,仪式看起来很恐怖,但完成以后却很爽。

    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没有比获得力量更令人向往的事。

    鸣夏又享受了一阵子怪物们的惨叫,这才施施然来到举行典礼的门前。

    银发的美男子夫君大人已经在这里等她了,他显得很耐心,由着她在附近撒野玩怪。

    她的小狐狸脸上此时都是怪物的血,整个人看起来杀气腾腾,但作为夫君的男人却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怜爱地箍住了她的纤腰。

    这么细的腰,这么玲珑的身子,这么雪艳的肌肤……本来应该是一幅美人画,但她却舔着唇角的血腥,炫耀着那与自身比例完全不搭调的兽爪。

    “亲爱的,你觉得我还需要清洗吗?”她狡猾地问。

    男人双眼一亮,对她这声“亲爱的”非常受用,动作也明显卡顿了。

    但很快,他更用力地抓握住了她的腰,实现了自己之前所向往的、明目张胆的霸道——

    “不需要,你很美,不能更美了……我的夏。”

    ……

    阴霾的雪天,鸣夏推门进入咖啡厅,在暖气中看到那一身考究西装坐在窗前卡座的男人。

    他的一双大手很美,很修长,一只手握着咖啡杯,正凝神看着窗外。

    她咄咄踏过木地板,径直走到他身边,“是你,寿幸?”

    男人已经注意到了她,露出一个谨慎中透着心悦的微笑,“小夏。”

    “叫我深水。”她依然立在他身边,双眼里尽是不爽,“我们并不是很熟。”

    他诧异了一刻,没被她的刻意疏远惹恼,反而低声笑了起来,“还是坐下来说吧,不是你约我来这里的吗?”

    “是啊,我想和你说明白,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她很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真倒霉,镇子上就这么一间咖啡屋,如果被其他人看到……又要说闲话。

    她已经受够了他带来的麻烦,男人带来的麻烦!

    “只要是你约我,我都会来。”男人笑吟吟地说。

    暗淡的灯光下,他的英俊中透着儒雅,还有一股彬彬有礼的霸道。

    她觉得自己没看错眼,他的所作所为都霸道得令她厌憎,他毁了她们之间的一切!

    “长话短说,常喜君——如今是该这么叫你了吧?”

    男人眨眨眼,火亮的眼瞳溢出复杂的情绪。

    他的母亲原来叫幸枝,是常喜家的佣人,因为怀了他便被扫地出门,如今这已经不是秘密了,这个男人亦不感到尴尬羞耻,他的表情依然从容淡定,她不甘地发现他早就迈过了被流言蜚语中伤的门槛。

    他爱自己的母亲,痛恨自己的生父,如今他已一雪前耻且手握大权,大到可以回来cao纵她的命运!

    她愤怒极了,他凭什么不经过她允许就来她家提亲?凭什么插手她家的债务?

    “常喜寿幸——是我的名字,父亲的‘英寿’和母亲的‘幸枝’合成了我。”男人语气平静地说,眸子里毫无波澜。

    这样一番载浮载沉、惊涛骇浪般的命运就在一个20岁出头的男人脸上化为风平浪静,实在叫她吃惊。

    “英寿”和“幸枝”合成了“寿幸”——如此平铺直叙!仿佛此间没有欢爱、背叛、抛弃和复仇。

    多少的悲愤、心酸和血泪……就这么一笔抹去,成就了常喜家的新任家主、掌权人——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根本不是小时候那个唯唯诺诺的男孩儿了!他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鸣夏感觉很不爽,记忆里,他是个可怜的替补,她的玩伴很多,很少能轮到他上场一起玩,且每次玩他都输。

    还有那次……他被野狐狸咬到,流了血后就吓得叫唤个不停,闻讯赶来的大人差点要宰了那只受惊的小狐狸,是她死死拦着才护下了它。

    所以,他有什么可以得意的呢?他凭什么是现在这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她咬住唇瓣盯着他,见他真的是不为所动,如果是过去那个怯懦的男孩儿,就该被她的言语刺伤,羞愤离去,婚事自然就黄了!

    可他偏偏不受她挑唆,非但如此,他目光中的游刃有余似乎清楚表明她在自己的掌握中。

    他完全知道她约他出来的目的。

    “常喜君,你不能退一步吗?”她生硬地开口。

    “退一步?你还需要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不是,你误会了,我希望你——”

    “我从不退缩,深水小夏,我想要的就必然要得到。”男人无视她的心情断言。

    这份霸道震惊了她,从小到大,在家里这么嚣张的男人就只有她那个酒鬼父亲了!

    可这个男人的嚣张完全不同,他不会对她大吼大叫,不会动粗,甚至他说话时的举手投足都还无比优雅。

    他看来很有底气,应该是早早被母亲带离这个封闭的小镇,去接受了什么入住大户人家的教育了吧?

    想来这几年他一定过得挺苦的,若是寻常的庸人是不可能得到常喜家的老太爷认可的。

    她感觉到碾压般的劣势,好像她在同一个家长说话,好背气!

    可是同时,不得不说……她又产生了好奇。

    刚才都是她内心里的猜测,见到童年时的一个候补玩伴忽然衣锦还乡还不是最令人吃惊的,想不到的是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过去的那个男孩子秀气如女孩儿,而现在的男人俊美潇洒、英气成熟,就是修跟他站在一起都会被明显比下去。

    虽然他们已经都高中毕业了,但是一个个都在家里混着没有着落,而这男人却已经接掌了庞大家业,强势回归了。

    现在镇子上全都是关于他的八卦传言,还有她家的,她已经忍受了无数有关她如何表面装清高、暗地里勾引大户继承人的流言蜚语了。

    朋友们也暗搓搓讽刺,明里暗里羡慕嫉妒,说着风凉话排挤她。

    她被孤立都是他造成的!所以她才想约他出来说清楚。

    他们什么时候相爱过?怎么人人都开始相信她脱下高中制服就睡到他床上去了?真是太可恨了……

    “希望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件物品。”她恨恨地说。

    男人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沉迷在一种欣赏中,令她的火越烧越旺,可他却忽然转移话题:“这是你对我的愤怒吗?现在就是你最愤怒的模样了吧?”

    “啊?”

    “小夏,你和我记忆中一样。”他笑道,“即使是愤怒的时候,也像蝴蝶一样轻柔灵动,这份情感——我很珍惜。”

    他捧着自己的心口,意识有部分沉湎于旧日回忆中,他给她的反应和答案都超出预期。

    “既然知道我愤怒,为什么不离开?”

    “因为——过去你不会对我发火,或者说……我们的感情没有到那个地步。”他幽幽地说,火亮的眸子依然紧紧撅着她,连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都不错过。

    这种火辣的感觉太令人不适应了,她觉得屁股底下像塞了一只兔子,根本坐不住的感觉。

    于是,她少见的脸红了,就连修也不会令她这么快脸红。

    “这么说不太对,大家都是朋友,曾经在一起玩过的……”

    “是啊,曾经我只是你身边的一员,恐怕比不上其他的玩伴吧?”他轻柔地晃着咖啡杯,又替她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英式红茶,“何况我走得急,没办法加深彼此的感情,这样看我实在是处于劣势……”

    “你要加深什么?本来就没有……”她气得说不出话,但是越气他好像越开心。

    “宇宙大战——还在玩吗?”他挑起一道眉,少年气地看着她。

    她拉了下嘴角,“早就不玩了,你是在记恨当初让你输了那么多次吗?常喜君!”

    他却极开心地大笑起来,“知道吗?我不在意那时候的输赢,我只要现在——从你口里叫着我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她的脸烧得像冬天里的炭火,心口更是乱跳不休,实在是太可恨了!这个男人!

    “你不准再上我家来。”她说出人生中最无礼刻薄的话。

    “不会了。”他淡定地回答,“该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你父亲的债务是我出手解决的,我知道这会招致你的反感,你一直就是一个反叛的人,不是吗?”

    “你知道什么……”

    她圆睁双眼,他怎么每次都戳到刺激她的点位?

    没错!她一直就是个叛逆不逊、浑身反骨的人,不惜在家里和父亲开战,对母亲吼叫!

    镇子上没有她这种异类。

    但她傻吗?不知道出门就把自己演绎成另一幅开明大度的模样?同学朋友们也没人觉得她原来一身逆鳞啊!

    所以他是怎么看穿的?他不是早就滚了吗?

    “不要逞强了,小夏。”

    他的大手忽然越过来,盖住她搭在桌面上的手,在外面冻得冰凉的骨头一下子就被熨暖了。

    她惊了一跳,瞬间就想缩回来,却被他毫不犹豫地按在掌心下,好像是他强压了她。

    “不要在这些事上浪费心力,那不是你该cao心的,对你不公平。”他说,“你的人生值得更好,就让我来尽自己的一份职责——身为你未婚夫的职责。”

    “谁允许你……”

    “你。”他看着她,“你没有订婚。”

    “所以你就?等等,你以为……”

    越说越乱。

    “我知道你身边从不缺同伴,以前可不容易能和你玩到一起……小夏,我最担心的是回来的时候为时已晚,不过我是幸运的,你一直在这里,就像当初那样。”

    “你误会了,那只是玩宇宙大战而已,常喜君……我们随时可以在一起玩啊!”

    她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和她一起玩过的小男孩儿可从来不叫“常喜”。

    “我们会在一起的!这次——你身边只能有我。”他一针见血地说。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乱了,再也说不出让他靠边站、撤回提亲的话,跟父母大吵一架的气势到哪里去了?

    小夏,小夏,你要振作啊!赶快站起来说点难听的话,或者嘲笑他的金钱攻势!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那盖着她的手就越界到了她跟前,温柔并强势地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那就尽情地向我发泄吧!”

    “你……这就要走了吗?”

    “下次见面,就是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我想你也不希望这里有更多流言吧?”他搓了搓她滑腻的下巴,唇角轻轻上扬。

    也就是……婚前尽量不见?

    等等,她什么时候同意和他结婚了?

    自己来的目的是逼他退亲,这不又绕回去了吗?

    结果什么也没改变,她还得接受父母将她打包出售给他,像卖了一件高价的货物一样!

    “等等,你别走——”她跟着站起来,与他一起走到门口。

    他的手臂轻轻环了一下她的腰,然后顿住,非常有节制地撤离,“别慌,我会等到我有这个资格的时候。”

    她的确有点慌了,她还没被男人这么霸道地贴身过,他那意思是等他做成了事实就会狠狠拥抱她吗?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哎,怎么她又开始莫名期待起来了。

    一丝神秘的男人香气跟着扑朔迷离,萦绕在咖啡馆的空气里,好像他待过的地方也不一样了似的。

    奇怪,明明修是最温柔的,对她百依百顺、朝夕相伴,她却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她以为是自己不想有的感觉,可却每每催着她去接近这个幼时熟悉、现在却陌生的男人。

    “给我写信——小夏,在我这里发泄吧!”

    男人转身走出咖啡厅,消失在雾气中。

    ……

    如今,他的手臂牢牢握住了她的腰,正像是之前的宣言那样有力,非常有力。

    紧得她都快喘不过气。

    典礼厅的华丽门扉洞开,长长的走廊上,全都是常喜家的家眷贵客,簇拥在两旁伸着脖子等着看他们。

    而她,最终跟着他的步伐缓缓走向了神坛。

    那个一直伴着她的清俊少年,终于还是明灭在了雾气浓重的灯火下。

    提示:因本章内容过多做一下分割,下一章会上rou 完结尾巴。以下是剧情分析——

    正如此前作话解读的,《寂静岭》原作的阴暗氛围全部是女主角内心的写照,但在里世界将朋友、竹马都一一亲手杀死,并不意味着真地在现实里杀了人,而是将他们在内心作别,从此束之高阁。因为女主将要嫁人了,从此要以夫家为重,进入一个新圈子,在传统社会中我们知道,婚后的人际往来非常多,可能就连自由出来见朋友的机会都不会很多,所以就相当于一种别离。

    而以今天的社会规范来看,看似社会更加开放、自由度更高,其实人心的隔阂并没什么改变,这种隔阂同样也是一种阻碍。比如人到中年,我们常会发现曾经的儿时玩伴、同学、朋友、闺蜜,不知不觉就形同陌路、无话可说,以至于最终不再联系,甚至还有很多反目成仇的情况,乃至“杀熟”的骗局常会撕碎人与人最后一丝情感和信任。

    正因为珍视曾经的友谊和感情,所以才将“道别”描绘成生离死别,如此血腥,像是一场浓墨重彩的祭奠。这无疑是在艺术效果上拔高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别离”,结婚后,许多人的圈子就此重组;而换一次工作、迈入新的阶层,往往跟着就会形成新的且更重要的社会关系,令我们不得不与过去作别。这样的过程难免叫人惆怅和难以适应,因而滋生出内心的疼痛。有多少人向往少年时代的纯真友谊?即使幼时伙伴间也常龃龉争吵,比起社会化后的人心,也往往是可爱的、纯粹的!即便是凛子总是算计着和女主争夺修,但几个人之间依然还维持着友谊,平日里也会互帮互助、彼此陪伴,因而女主内心无论有多少小是非,依旧会重视这份情谊的存在。

    从艺术上看,不应将残酷的“扼杀”理解为一种恨,而恰恰是曾经珍视留恋的东西,要割舍时才必须“重重”放下!凛子、咲子死前的呐喊恰恰是女主内心的呐喊,替她将灵魂深处的“反抗”给表达出来。我觉得,一个人最可爱的是有灵魂、有血性,那么反抗就是一种表现,不是毫无牵挂地舍弃过往,不是麻木且无痛楚地进入新圈子,一个有血有rou的人她是不能无动于衷的,她的一切矫情、发泄、不满,看似病态呻吟,实则完全是真实的心灵写照。

    当女主变得“面目全非”时,这亦是一种勇气,而不是很多人理解的被婚姻毁掉了、失去自我了。因为我们无论在职场中、婚姻中,都不可能还维持少年心性,一成不变地按照旧日逻辑去做事,而是试图变得圆滑世故,将自己武装起来,好更容易生存。这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剧变意味着痛苦,如同剥掉自己本来的面容,打上新的外界烙印,但“校服”不是可以穿一辈子的,人必须使自己融入到一种秩序中,去接纳自己的命运已然发生改变,去调整身心适应这种改变。曾有的怨恨和不甘是对过去的留恋,是不适应的疼痛,宣泄出来,就成为一个人的孤寂小镇,开满了血腥妖异的花朵。

    我们不难猜测“常喜寿幸”(狐狸男)所经历的改变其实是更为剧烈的,但他并没有将这些苦楚随意倾倒,不会以诉苦的方式来唤起女性的同情怜悯,而是自我消化,将之武装成了自己新的面容。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决然的意志,和坚韧的内心。在传奇层面,也可以用“狐狸附身”来比喻,形容他的剧变是被更强大的力量所一夕夺舍,但以现实的意义来说,实则是反映了一个男人为了替自己的母亲伸张正义、完成复仇所经年累月的卧薪奋斗,在别人还处在青春懵懂的时候,他则已经迅速完成了蜕变,使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掌权者,统合了一切资源权力后,再回头满足童年时的夙愿。

    在他身上可以看到超强的决心、意志和行动力,我想这些东西才是撬动女主内心的所在。在原作中,也可以非常隐晦地察知这一点:例如女主表面是一直和竹马走在一起的,口口声声都是“修”如何如何,看起来对竹马牵肠挂肚,但在她的闺房中、在婚礼相关的房间里搜索到的纸条,有很多都是女主和狐狸男的书信往来。此间的书信不但散发“香气”,且词句情真意切,颇有缠绵之意,再对比女主在黑夜仪式里的勇往直前,不难厘清到底是哪个男人更吸引她,并非那个口中念叨不休却无所行动的对象,反而是行动更为坚决的黑夜里的自己所要投身的怀抱。

    所以,认为婚礼现场阴暗惊悚,就觉得女主是抗拒婚姻、不喜狐狸男,我觉得是一个有趣的误会。真相往往是非常直接的,一个人发自内心想要做什么,都会化为行动,而非口头和别别扭扭的心境。有时候心里不服,但身体却是非常忠实地体现自身的渴望,比如女主毫不犹豫就割掉了自己的娘家血rou(手臂),把自己从里到外换成了狐狸男的女人。这如果还不是浓烈的爱情,那就没有什么会是了。虽然对婚姻的恐惧是真实存在的,但这些放在任何一个要结婚的对象上,也都是成立的。这是一种漫长广泛的社会情绪,而不是具体的不爱一个男人的借口。所以黑夜里的婚礼现场可以是诡谲凶险恐怖的,但亦是神秘浪漫的、令人勇往直前的!是值得抛弃一些东西去探索、找到答案的!而在一无所有的小镇里,则是死气沉沉的,什么都没有。这样被套了恐怖滤镜的环境氛围以及一路的厮杀,其实就象征着人生的发展道路,它从来都是崎岖不平的,并没有多少美好的、顺遂心意的选择。但无论你觉得好不好,你都不可能在死掉的地方继续呆着,你必须选一条路去走,哪怕每条路都不尽如人意。

    综合以上的解读分析,如果仅仅把此作理解为对婚姻的恐惧、对包办婚姻的控诉,那就觉得十分无聊寡淡,这样的“女权式”的思考就是一种无意义的情绪宣泄,让人除了愤怒和对男人、婚姻提升偏见,一无所长,并不会教人如何自处、如何解决人生问题,反而是让一个人更加敏感偏激,更加不容于社会规律。处处都要反抗,处处都要鸣不平,一面说着女人不是弱者,一面又总是表现出弱者的愤慨情绪,那不要说男人了,基本上我觉得没有几个人愿意与这类人相处。这就是我不推荐大家用女权思维、女性主义去看待事物的原因,因为这些思想目前我并没有看到有多少明智先进之处,也不会提升女性的智力水平,更推荐大家用现实的生活经验去理性分析,我一直觉得“理性”才是女性群体最应实践的标准。

    还有一点要特别说明的是:原作里并没有女主和狐狸男约见的场景,我虚构了这一幕,所为的是要把从“怨恨被上门提亲”到“书信往来诉衷情”——这一个沟通的桥梁建立起来。原作中两个人步入婚礼的过程表达得极至隐晦,是有点狡猾的,不仔细去体味,就容易觉得女主是厌恶狐狸男,被迫成亲的,一路都是痛苦和抗争,实则不是的。个中情绪应该如何回旋转折,我用咖啡屋的这一幕来补上了我自己的感觉。《寂静岭》之所以令人回味无穷,就在于有无数这样的留白,你可以尽情探索中间的可能,看看他们是如何从包办婚姻走向彼此相携的。而这个过程中,就完成了一个青少年到成人的剧烈转变,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答案。

    在此更推荐大家去体验原作《寂静岭F》的电影版剪辑视频,以滤去冗长的游戏探索打怪过程,可以在b站自行搜索。本番外是在吸收原作人物关系和精神主旨后,重新改编,也在一定程度上暗示了我自己的作品导向。譬如狐面男正是卡戎的精神象征——独立、强大、自我、排他,他是一个有着很强执行力的男人,而无论是出于爱还是自身的利益,他都对女主展开了一定驯化,希望女主以自身为导向,快速地适应到自己这边来。那么在本系列的下一部《进击的公主》中,卡戎会正式展开“调教”王储的cao作,婚姻的驯化是一种,事业的驯化则更为核心。狐狸男强加给女主不想要的婚姻的同时,也给了她诱惑——强大的力量,在下一部卡戎同样会以提升女主实力为诱饵来吸引她,使她逐渐偏离自己的侍臣集团,站到他这一边,这个过程是不是很像深水小夏亲手“扼杀”朋友和青梅竹马的一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