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被舍弃的人（斯托克篇）
番外4 被舍弃的人（斯托克篇）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斯托克？”西利亚的声音空灵娇俏，双眼弯弯好似月牙儿。 斯托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反锁上浴室的门。 在他眼里，这个“蕾丝骑士”是在充分找死，他懒得多说一句，转身卸下了训练袍。 棱角分明的rou体一寸寸裸露出来，劲霸的阳刚气似乎烙烫了空气，背后传来少年的惊呼叹息—— “你身上有伤啊……斯托克，让我来帮你按摩一下吧！” 他恍若未闻，那幽灵般的身躯贴到背后时，却忽然带起一丝熟悉的香味，他那蓄势待发的杀招就这么放空了。 刚硬的肌肤上传来冰凉的痒意，男人的心猛地一烫，好像整个人一脚踏入了燃烧的热海。 “你的身体好强壮……嗯……好有型……真不想看到这里有一丝伤痕呢，嘻嘻……” 那美貌少年的手指沿着肌rou上贲起的血管摩挲，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来，握住了他的手。 斯托克感觉浑身僵硬，他厌恶被同性以这般碰触，他应该让他领教一下致残的滋味，他不吝于随意淘汰一个再也无法步上骑士之路的人……可他为什么还不出手？他在等什么？ 他无法解释自己身体里奔涌的情绪，无法理解他那冰冷与沸腾的战斗意志被转化成了何种匪夷所思的欲望。 西利亚一边触摸他的手臂，一边跪下了身去，随着那细致的抚触，他的身体从战斗之后的短暂懈怠又重新抖擞起来。 “你在做什么？”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然而他没有甩开他，也没有击碎他的下颌或肩胛骨，反而按住了他的头，使那光滑如水的头发塞满了他的指缝。 他摸到了他那可爱的头颅轮廓，一瞬间，他感觉他的每一寸曲线都似刚好恰和自己的手掌，他在他手心上就像个珍宝，他再也松不开。 “我在……抚慰你啊，斯托克……你爱神吗？你的心中是不是充满了神的影子……而没有一丝凡人的留恋了？” 他解开他下体的最后遮蔽，不出意外的，他已经勃起了，壮硕的分身充分展现着主人的战斗意志，怒涨的翘首几乎戳到他的脸。 “你说什么？什么……神？”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那颗美妙的头颅轻侧了过来，在他的双腿间，发丝蹭过guntang的大腿内侧肌rou，带来冰凉又柔软的吻。 他吻了他，吻在他的柱身上。 那一刻，他再也克制不了，一把抓住他的双肩提起来，大跨步拖进宽大的浴池里。 扑通——水花淹没了两人的身躯，他感觉自己手里抓着的少年就像化为了一连串泡沫，溶解在水中，幻彩一样不真实。 嘻嘻……斯托克……你好顽皮…… 那些泡沫热情舞动着，迷离了他的眼。 在哪里？他努力睁大双眼，在水中搜寻消失的踪影。 他以为自己想甩开他，可却急着逮住他的踪影。 须臾，他感觉胸腔宛如炸裂，他竟然濒临溺水了…… “哗啦哗啦”的水花声溅起，一双手将他沉湎的意识拉了回来。 “斯托克，你好顽皮！快睡着了吧？呵呵……”热气伴着女人的轻笑熨在耳边，带着似曾相识的香气。 他的心提起来，又找不到依靠地滑落了下去，终于向着更深处坠落…… “卡琳……jiejie。” 斯托克视线聚焦，喘了一口气，放任自己依偎在年轻女人的怀中。 浴室中湿濛濛的，像是下了一场小雨，雾气中，卡琳的脸清新红润，带着柔和的笑。 而他，14岁少年的身体清瘦得像一只发育不良的动物幼崽，只有身高勉强够得上她。 她的眉眼弯弯，一双细瘦的手臂却像是比他还要有力，帮他擦干净湿漉漉的脸和头发，就将他整个从浴缸里拖出来。 “快去冲干净，洗澡也这么长时间，不饿吗？”卡琳把洗干净叠得平整的衣物塞进他怀里，眼神略略飘过少年胯下硬起的轮廓，脸蛋儿微微一红，眼神方染上的一丝紧张惊讶很快转化为调侃。 “斯托克，你到底在想什么？在浴室这么久……嗯？” “我没有……卡琳jiejie。”他赶紧下意识地用衣服遮住下体。 该死的……他怎么忽然在她面前失态了？实在太可耻了！ 少年满脸通红，坐在浴缸边垂下头不敢看她，嘴里期期艾艾：“对不起……卡琳姐，我、我真的没有做什么……” 空气中似乎快拧出雨滴来，半晌，卡琳捂着嘴笑起来，蹲下身握住少年紧张攒起的手，故意凑到他脸庞近处端详：“哎呀，斯托克你在紧张什么？脸都红到耳根子了！你真的以为……自己做了坏的事情？” “哎……我亵渎了你……是我的错，对不……” 卡琳捧起他的脸来，快速地吻了他，“没有啦！不要紧张，嘻嘻，斯托克……长大了呢！” “呃？” “是正常的反应，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没有错，斯托克，你是不是偷偷看了……” 他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卡琳发现了他偷偷解锁哥哥嫂子的婚育教育影片？看到他的浏览记录了？ 少年羞愧得脚趾抠地，“我去冲干净……” 他慌忙跳起来，拿着衣服逃进淋浴间，外面传来卡琳的轻柔笑音，伴随着拖鞋的声响轻快如一支乐曲。 “慢慢洗，不要着急哦，斯托克！好好放松……洗好了出来吃饭。” 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斯托克脸上的热意终于消退了，而浴室外也被擦得整洁如新，连一丝水垢都不存在。 备用的拖鞋放在浴室门口，脚尖朝外整齐地排列着。 少年眉眼放松，唇角缓缓勾起，从收拾整洁的屋子到身上熨烫平整的家居服，他都感觉到那种区别于笨拙的家政机器的熨帖，来自卡琳贴心的手动劳作。 斯托克心里暖融融的，被卡琳亲手熨过的衣物就是会散发独特的香味——卡琳的味道。 餐厅里也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光亮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美味的四菜一汤，还有水果甜点，斯托克眼前一亮，在训练兵团被折磨了几个月的疲软胃口又再度活了过来。 他尽量不去抬头看餐厅墙壁上挂着的双人合影，而专心坐下来享受卡琳精湛的手艺。 “卡琳姐……做了这么多……”他幸福地狼吞虎咽，觉得没空说话，但不说点什么又不好意思。 分明没有人跟他抢，但她必须原谅他在兵团被迫养成的粗暴用餐礼仪。 “慢点吃，是不是做多了？”卡琳要拿走一盘冷食，被他连忙制止。 “没有！我都能吃掉！” 看着少年风卷残云一般解决桌上的菜肴，卡琳露出浅浅的微笑。 斯托克顺着她的笑意向上看去，哥哥和嫂子的合影就挂在那里，男人冰凉涣散的眼神令他觉得胃部一紧，不由移开了目光。 卡琳在笑看着他，她眼里都是阳光，脸庞上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那张毫无生气的合影判若两人，斯托克脑海短暂划过了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家时的样子—— 那是在那场残酷的宗教战争之后，整个“格里亚诺”教区被宣布戒严，整个星球上三分之一领土的教民都被宣判为“罪民”，其中更有十分之一的原地方贵族被判为“渎神者”，而卡琳就来自于这样一个“渎神”家庭。 由于王域征伐受阻继而引发的宗教界震荡持续了许多年，那个时期，第一星系诸多星领都遭受波及，不同宗教派系间彼此讨伐、并吞教领，抢夺资源和人口的征战硝烟不绝。 一旦沦为宗教上的“罪民”，就会在身份上打上“原罪”烙印，从此失去自由。 而卡琳家族的兄弟姐妹无一例外都被烙上了“渎神者”的印记，这比一般的罪民罪行更重，已经不能在原地居住，而必须被当作宗教犯流放到其他生存恶劣或人口稀薄的地带服刑，甚至某些家庭的当权派分子不但被剥夺掉教区职位，还被处以了“太空极刑”。 卡琳等家族里不服判决的孩子们都被聚集起来，在直播画面看着父辈们被押上“刑场”一样的太空船，飘向原始太阳的刑场轨道，亲眼目睹他们被恒星热力活活蒸发殆尽。 她那优秀的满腹经纶的兄长，被作为死刑犯的典型在途中抛入太空，内脏爆出体外成了黑暗空间里漂泊的干瘪冰尸——永恒的太空垃圾。 这残酷的命运彻底击垮了孩子们的意志，使他们不再浪费精力申诉、反抗，而乖乖服从征服他们的势力。 未婚的年幼女孩们很快获得了“宽赦”，她们被认为可以调整思想里的罪，因此必须做出奉献。 想要摆脱“渎神者”罪犯信息的唯一途径是让自己变得“有用”，卡琳和jiejie们一起参加了军管眷属分配，也就是自愿与身份正派、信仰坚定的军事系统里的男人相亲，她们必须向新的教区长证明自己心甘情愿为教区增加人口、为王军增添新生力量。 据卡琳自己说，相亲是远距离进行的“电子相亲”，隔着屏幕，她看到的是愿意接收她的另一方的简要身份信息，包括领地、职位、级别、资产状况等。 她没有任何选择权，只能被选择。 她和一些被筛选出来的女性罪民一起排队站到遴选平台上，被系统内许多个领地的长官们挑选、争抢。 年轻、长相好且身体健康的女罪民当然是最优选，卡琳很快就有了去处，她先是被一个大区的内务长官选中标记，她的“渎神者”身份信息在那一刻就被削除了，降级成一般的“罪民”信息，这使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启程离开自己的母星，永远地告别家乡，和自己的兄弟姐妹永别，去往了她要终身“服刑”的地方。 她由一个曾经富庶繁荣的“格里亚诺”人变成了坦因星人，坦因的军事化管理和枯燥单调的信仰生活已经不是她心里的阻碍，当她见到自己被分配的“家属”后，她的心灵才坠落到谷底。 在坦因星南半球第65生活型教区的“眷属协管会”里，等待相亲的女人来自各个星球，外表慈眉善目却口气严苛的协管员强迫她在三个男人中做出选择，她选了外表高大俊朗的那一个——他的哥哥斯科林。 斯托克完全理解她的选择，另外两位据称外表令人惧怕，身上散发的令人发指的味道也令女人们退避三舍。 “你应该感到庆幸！你是被挑选来的第一梯队，我甚至让你先挑选，但你没有拒绝这三个人的权利，难道你想被随机匹配吗？”协管员冷冷地告诫她。 卡琳当然没有挑选余地，于是那两个熏臭肥壮的男人被塞给了其他女人，这也使她当场松了一口气。 可是，其后的生活才真叫她明白——自己的选择或许是另一种错误。 斯托克记起第一次见到卡琳时的样子：她穿着拍新婚合影的端庄衣裙，满脸强作镇定的紧张僵硬。 但是看到他时，她露出了微笑。 “斯托克，我弟弟，他不会在这里待多久。”斯科林很简短地交代他唯一的家庭成员。 12岁的斯托克在哥哥背后翻白眼、咧嘴吐舌，在哥哥转身时又光速立正站好，打个军礼：“是的，长官！” 斯科林身后的卡琳目瞪口呆，斯托克又抓紧时机在他转身时扮鬼脸，把卡琳逗笑了，刚19岁的姑娘那丰腴馨香的身躯终于有了一丝软化。 “斯托克，吃完饭要回去吗？”卡琳笑吟吟地收拾餐盘。 回去？鬼才回去！ 斯托克对训练兵团早就腻烦透了，只是为了不挨斯科林的揍才勉强去上的，65教区的征兵率接近95%，基本上没有残疾的青少年都必须进入军管系统为王军效力。 斯科林就是驻地警卫营的训练教官，而训练兵团则是专为王军输血的训练基地，年满12岁的少年就必须参加强制体检，去各个基地报道。 每日密集的军事训练和宗教课程令人完全提不起兴趣，斯托克想尽了办法应付，甚至学会了溜号逃跑。 “我有十天假期，不慌。”他含糊其辞地说。 卡琳摇了摇头，一眼戳破：“你是逃回来的吧？这样可不是办法，被你哥哥发现怎么办？” “只要jiejie别告诉他就好了。”他咧嘴敷衍，主动走到卡琳身边想要和她凑近乎。 可这次他停住了，这两年他长得飞快，已经和她一般高了，他的身体轮廓也开始横向展开。 更重要的是他的感官——开始转向真正的男人。 他嗅出了卡琳的“味道”，那种独特的女性馨香，和记忆里第一次见到时完全一致，但那时的他还是个只会调皮捣蛋的孩子。 那时候，卡琳会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搂着，会轻拍他的背，会亲吻他的脸，像素未谋面的母亲一样。 斯托克的生活里第一次走进了女人——一个浑身上下都细致美好的、充满香味儿的年轻女人，这比他那从出生起就随军出征且一去不回头的传教士父母要备感真实。 然而他今天发觉了自己心里的不一样，他不想再把卡琳当作半个母亲了！ 他的母亲在影像日志里是个古板严苛的女教民形象，她的声音一点也不动听，更重要的是她显得很老：观念陈旧、性情刻板。 而卡琳则是生动活泼的，尤其是在他呆在家里的时候。 “怎么啦，斯托克？”卡琳试图把他重新纳入自己怀里，而少年拒绝了。 “咳……卡琳姐，哥哥应该最近不会回来吧？我可以……呆在这里吧？”斯托克在她身边立正站好，像个大男人一样。 卡琳笑逐颜开，“你心里清楚，斯托克！你应该是看到他的行程才溜回来的吧？” 当然！他可不会自己撞枪口。 还好卡琳充分理解他，他知道她总会为他打掩护的，绝不会把他溜回家逃避训练的事情泄露给丈夫。 同样的，他也不会把卡琳在家里的另一面泄漏给斯科林一丝一毫。 斯托克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发觉家里格外的明亮，家政机械那笨拙难听的机械音消失无踪，卡琳把这个家重新装饰过了，用她灵巧的双手。 接下来，他主动帮她做了一些家务，干得热火朝天。 “jiejie不要忙了，我来洗这些。” 他cao作清洗器洗干净碗碟，把它们烘干再重新摆放好，卡琳则修剪了室内的绿植花卉，又清洁了地板。 “要听音乐吗？”卡琳的心情很好，斯托克连忙点头。 轻柔浪漫的歌曲在室内流泻，擦完窗户，卡琳摘下工作服，踢掉拖鞋，伴着乐曲跳起舞来。 她的舞蹈姿态优美到令他忘记了呼吸，他靠在客厅门口安静地看了半晌，直到被她发觉。 “啊……斯托克，你也想跳吗？” “我不会。你在哪儿学会的，jiejie？”斯托克感觉口干舌燥，这是他在训练兵团绝对不会接触到的美景。 在那里他唯一看到的女性除了彪悍的厨房大婶、管理内务的严厉女舍监，就是宣讲宗教思想的女教员，她们不但从头到脚与美不沾边，每一根发丝都不会有所谓“浪漫”的情cao。 如果卡琳姐出现在那食之无味的训练兵团餐厅里，一定足以造成轰动……那样他会嫉妒得要死。 绝不能发生这种事。 “呵呵，斯托克，你在想什么呢？我已经很久没跳了……嗯，这都是我在家里学会的……”卡琳的脸上映出一丝落寞，但很快就被她斥退了。 斯托克直起身体，感觉内心滋出了怜悯。 他无从想象“格里亚诺”人的生活是怎么个情形，只有地理课上简要的介绍使他知晓他们过着不严肃的、放浪的“罪民”生活，他们与域外的自由星系产生了过于频繁的交流，使得王军的力量遭到削弱，背离了古代遗物的尊严…… 王军在王域内受阻就是这种“渎神”罪行导致的，他们要承担历史罪责——宗教宣讲会里一再如此称述。 但在这些“罪行”下，卡琳分明是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令人屏息的优雅，她周身的每一个气体分子仿佛都撩动了他灵魂里最根深蒂固丝弦，令他渴望与她共鸣。 这就是“原罪”吧？斯托克想。 但他喜欢她的“罪”，想要分担她的罪行。 “jiejie，不要难过……”他靠到她身边，轻嘘着，“我喜欢看你跳舞，可以继续跳吗？” 卡琳双眸盈动，睫毛沾染露珠，那一刻他觉得她美得不像话，像星星，像晚霞，像翩翩飞舞的彩蝶。 “你真的喜欢这舞蹈吗？音乐呢？也喜欢吗？” 对着她认真的双眼，他恳切地回答：“全都喜欢，我不想回训练兵团了，jiejie，我们在这里跳舞吧……” 卡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行，我会把你拖下深渊，不能亵渎王的战士……” “不会。”斯托克握住她的双肩，“这是我想要的，我不想成为战士，我想在这里陪着你。” 于是，他们手牵手共同起舞，伴着卡琳从来只会偷偷放的音乐，跳着从来不会在斯科林面前上演的舞蹈。 在那幅哥哥与嫂子的巨幅结婚照前，他和卡琳过着截然不同的秘密生活。 一星期之后，斯科林发回了返家信息，斯托克早就做好准备溜号，如果被哥哥逮到他偷溜回家，他会被打个半死。 哥哥对他的教育从来都是无情冷酷的，他早已习惯，但他在卡琳眼中看到了惊惧，正如他在她身上看到的。 不出意外的，哥哥提前一天回来了。 他从车上下来时，卡琳在门口迎接的身影笔直、坚硬，像是一株死了一百年的植物残骸，而她的脸上也再找不到丝毫笑意。 她从头到脚都和他见到的不同，她的发型和衣着更是完全不可爱，她把自己的真实自我全都藏进了躯壳里。 而他们的家里，那些唯美浪漫的装饰、花束也都消失无踪，昨晚他只吃了一半的蛋糕被她无情地处理掉，储藏柜里只有斯科林允许的最基础的食物规规矩矩地陈列着，连她为他精心制作的水果罐头也被丢掉了。 两个人在这一周内短暂收养的生病的猫头鹰此时被他塞在手提箱里。 “斯托克呢？他没在这里？” 他听到斯科林野性质问的声音，他看起来心情很坏，而卡琳的背脊掠过了轻微的哆嗦。 斯托克心里一凉，却不能冲出去，只得躲在暗地里观察。 “没有，他没在这里。”卡琳的声音压抑冷漠。 “没在？你敢对神发誓吗？”斯科林冷笑，一把推开她，跨步进屋里巡视。 该死的……他哥哥的嗅觉就是这么灵敏，一定是听到他偷跑的风声了。 他故意提早一天回来逮他，但卡琳熟知丈夫的秉性，令他提前做好了准备。 箱子里的猫头鹰“皮皮”不安地sao动，“嘘！不准出声，不要害死我们……”斯托克悄声安抚那只笨鸟。 “如果被我发现他跑回来……而你敢藏匿他！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我不会给他开门的，假若他敢回来的话。” “你最好有这种觉悟！你的罪行已经够多了，女人，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斯托克掩上门扉，怀着难忍的心情离开了家。 他在半途把猫头鹰放走，“去吧——对不起了，不能让你把伤养好，否则我们就都要受伤了……” “皮皮”挣扎着飞走了，发出啾啾的叫声，那声音不知为何久久盘旋在少年心中，无法散去。 难道他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卡琳jiejie过得并不快乐……不如说是痛苦。 少年心中充满了苦涩，当他越长越大，他逐渐感觉到她的痛苦、她在哥哥面前的伪装。 有一次，她甚至帮助哥哥教训了他，那次他差点改变对她的看法，但晚上她又会趁着哥哥外出聚会时跑进他房间来帮他疗伤。 他生病时，也是她坚持不眠不休地照看他，而不是把他丢给冰冷的治疗机器。 渐渐的，她会在哥哥不在时替他打掩护，安抚他躁动的情绪；她会私下里给他做各种好吃的，细心地给他剪头发、整理衣服。 最后，她会专门“迎接”他的归来，给他看自己活泼的女性情怀。 这样的他犹如被打开了新世界，他从来没想过家庭生活可以是这样的，和哥哥在一起被迫习惯的那一切都被他割弃在脚下，从此以后，他只想伴在卡琳身边，在洒满阳光和她手插的鲜花下的客厅里坐着，听她哼唱歌去，看她自由散漫地踱步。 这就是幸福，非常的简洁，是一经种植就会生根发芽的种子，再也无从自心里抹去。 可是哥哥一回来，这一切都消失了，卡琳又变回了老样子。 斯托克惊觉他好像是“害死”了她。 是啊……她原来是个死人啊？从她与哥哥结婚的那一天起，她就“死”去了，只有哥哥不在的时候，她才短暂地活过来。 也只有他偷溜回家的时候，他才能与真正的卡琳相处。 他们的快乐时光越是有限，就越是激发了他的不满和恨意。 斯托克发觉自己开始恨斯科林了，从小到大他从未有过这种情绪，原来——斯科林是这样一个令人厌恶的男人啊！ 总有一天，这一切会改变的……必须改变！ 斯托克在心里发誓。 而他从未想过的是——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迎接他们的或许不是幸福和解放，而是一个更为惨烈的地狱。